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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th May 2009 | 炊煙嫋嫋 | (6 Reads)
汶川地震快過去一年了,在這一年裡,國人的內心的劇痛漸漸變成了隱痛,似乎很淡,一切如常了。儘管地震中死去的受傷的達數十萬之多,但是,有國家幾十年的 經濟實力在,還扛得住,彷彿只受著輕微的傷。自然災害和戰爭破壞畢竟還是不同的,前者不會摧毀固有的社會基層結構,後者,卻是什麼都要毀壞的,除了板塊的 土地。
  
中國人在汶川地震快過去一年的時間裡,學習複習了一遍地震學的科普常識。除了那些能預測地震的大仙們風光了一陣子之外,大家都認命此次地震是一件 可悲的大事。這也是一個衡量人性的事件,在各個學科,甚至在文學領域,那些深刻的大師角色們也不得不出醜露臉,以示和小民的不同,他們是“做鬼亦風流”的 逍遙派了。
  
“範跑跑”的本能說,揭示人還處於動物的階段,這個沒道理可講,說起來也很晦氣。治療的辦法就是把那些瓦礫下的孩子的破損面孔一張張擺在他面前看,看他堅 持到第幾張才動容,如果一一看過了,還是不改故色,那就把他關進動物園算了,據說動物園的動物也會哀鳴的,那就關進地質公園,那些石頭是一貫地經久耐變 的。
  
一個理性的民族總是主動和勤於紀念的,未來既然值得希望和嚮往,那麼,過去就不會成為灰塵一樣無人回顧。在一個細心的崇拜先人的國度裡,儘管苦難 來得多,去得快,忘掉的更快,如畫影一樣閃去,但總有一些敏感的記憶會念叨些什麼,那是什麼?兔死狐悲,何況是同宗同族的人,或者,至少是樣貌大致相同和 語言一樣的人,紀念一下死難的同胞,
  
在記憶中喚回那些一年之前還生動活潑的人,那些留守的老人和孩子,那些可憐的孕女和一切無力從死神手中出逃,至今還埋身在泥土下的人,他們的遊魂到底是還沒散完,還在夜夜哭泣,目光瞪瞪的。
  
很多記憶的指針就定在2008年5月12日下午2點28分。一些是永恆不動的,一些是悲戚地挪移的,一些是緩慢凝滯的,一些是神思渙散的,還有一 些是轉臉他顧的,一些是深深傷痛的,觸到了人性的最痛點。這一刻種下了政治家的眼淚,黎民百姓的汗水,種下了無數的心理疾患和親歷者的殘忍悲痛,所開的花 就是我們每年的紀念,每年的嘆慰,破損的家庭那些無言的沉默,火燭和香煙。
  
悲泣同胞也就是悲泣我們自己,如蟻一樣的生存。也許我們會想到莊子的擊缶而歌,想到無數破滅的理想和公然破碎的虛夢,那時,歡樂的背後也會使人心 驚而顫抖,覺得世界這個冰冷的運轉機器,缺油少電,轉的嘎吱嘎吱地空空地響,而我們赤身地送進去,抱著最流行的感覺和感受,那麼歡樂地前赴後繼,確實有一 種歡樂頌般的發自心底的狂喜,我活著,我存在,我死去,我喜歡輪迴,我無懼死亡,說到底,人還真的有一點精神才行。